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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里的阅读

2024年02月20日 16:10  |  作者:高洪波  |  来源:人民政协报 分享到: 



编者按:

在春节的年味儿里,总是少不了浓郁的书香味儿,让人们浸润于文字的世界,汲取智慧、滋养心灵。在未散的年味儿与书香味儿中,本版邀请第十二届全国政协委员、中国作协原副主席高洪波,第十一、十二届全国政协委员,湖南省作协主席汤素兰撰文,讲述他们在春节期间有关阅读的故事。

龙年的春节在一片喜庆祥和的气氛中来到了我们中间,春节的活动热闹、欢乐、喧嚣,但最重要的是可以有休闲的时间进行阅读。我想谈谈阅读中的几本书——《一匹狼的江湖》《月光蟋蟀》《复活的路遥》,这三本书作者不同、风格各异,但在龙年的春节里齐齐来到我的案头。

读《一匹狼的江湖》时,作者李微漪让我看到了一个对大自然、对动物,对狼这样一种特殊动物从心灵世界到生存状态的巧妙表达。她曾经写过长篇纪实小说《重返狼群》,而这本书转换了叙述的视角,以她所救助的小狼格林的口吻写成了一部别具一格的适合儿童阅读的作品。作品既具有现实主义成分,又以独特的角度和饱满的力度描绘了一头与人共生的小狼的狼心、狼性和狼道。

这可以看作是一部少年狼的成长小说,虽然不是纯粹意义上的动物小说,但也不是拟人的童话。这本书具有纪实文学形象和生活原型,并且曾拍摄过纪录片,一度引起过轰动。这本书更换了视角,成为一部以时间为经、以经历为纬的动物自传。我们可以感受到画家出身的李微漪对小狼格林浓得化不开的爱,她在春天里为我们奉献了一部关于狼的生命寓言,同时有大量真实照片和拟人化叙事,因此《一匹狼的江湖》让我看得乐不可支。全书具有作者特有的川人幽默,将瓜娃子小狼格林与人物、动物以及它在人类社会与自然世界里的成长,进行了一种特殊的叙事方式,所以在看《一匹狼的江湖》里我感受到一种久违了的阅读愉快。

另一本书是我的上海诗友赵丽宏所写的一部纯粹的童话《月光蟋蟀》。装帧精美,故事精彩,书的封面上写着:“我在月光下歌唱。我是自由的精灵。”赵丽宏以两只蟋蟀玉顶和铁头为描写的主要对象,用“天下第一虫”这座石碑上蟋蟀们的音乐会开场,继而写出了蟋蟀部落纷纭复杂而又有趣的虫生。它们尽情地在月光下歌唱,又不得不投入以命相搏的人类喜好的运动——斗蟋蟀,最后两只主人公玉顶和铁头虽然被迫进行生死搏斗,但是它们有蟋蟀种族之间的默契,最后两只主人公双双逃离了人们给它们设定的角斗场回到了田野,并且在一只小壁虎阿灰的帮助下成功逃脱。这只小壁虎让我想起了外国著名童话《夏洛的网》,那是一只小猪被一只蜘蛛救助的故事,作者通过双线运行的写作方式巧妙地将人类世界与牧场世界进行对接,最后蜘蛛夏洛用织出的网文救助了小猪。而《月光蟋蟀》里小壁虎用尾巴蘸了墨汁,写出了“回家”两个字,启发了蟋蟀的主人,最后把受伤的玉顶送回了田野,在凄美中有一种人性的光辉。赵丽宏在这部给孩子写的童话中充分展示了诗人描写情景和情感的功力,语言纯粹而透明,诗意盎然。而斗蟋蟀又是中国传统文化中一项极其著名的活动。蒲松龄也写过类似的故事,这些都为《月光蟋蟀》的故事结构构筑了宏大的文化背景,因此《月光蟋蟀》让每个曾经斗过蟋蟀的孩子回到童年,你会感到自己幻化成一只鸣唱的蟋蟀和昆虫们在进行着内心交流,同时拥有自己在昆虫世界里的喜怒哀乐,还有一个属于小小昆虫的那些欢乐、忧伤和向往。赵丽宏在近年间推出了一系列优异的儿童文学作品,在他的儿童小说《手足琴》之后又让我们看到了这本闪耀着诗意光芒的长篇童话《月光蟋蟀》,我为他高兴。

另一本书来自大西北的陕西,作者是诗人尚飞鹏,我多年的诗友。他是诗人、作家、小提琴手,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不久前他突然发来短信,索要我的地址,要寄一本他的新书《复活的路遥》。

路遥,一位写过《平凡的世界》《人生》等著名作品的小说家,也是尚飞鹏多年的好友。尚飞鹏把自己对路遥的了解、从路遥的人生到路遥灵魂的雕塑等在书中次第展开。这本书浸透了一位陕西诗人对小说家路遥的浓厚亲情、友情和深刻了解。尚飞鹏是8集纪录片《路遥》解说词的作者,解说词本身就是诗意浓郁的好文章,也收在了这本书中。

我看到尚飞鹏在后记中写到了与路遥的交往以及对路遥的感念之情,他曾为路遥写过一首长诗,并在本书最后一章用《留取丹心照汗青》评论了刘尚海为路遥写的长诗《脊梁潮涌的热泪潇潇浮起·瞭望路遥心灵世界的天窗之光》。在长诗最后一段这样写道:“路遥 一个像风一样的名字/漫步在山色空蒙蔚雨澄清的巅峰岭/风在遥远东方故园丛中飘红袖/空谷幽远 云雾山峦/风吹过往日时光 日月轮回/啸声又起 等风来 等你走来……”

英年早逝的路遥,他的生活和创作状态以及人生如谜一般吸引着读者。而这本《复活的路遥》,由于尚飞鹏与路遥特殊的友谊,所以内涵丰富,堪称三十年磨一剑,是路遥研究者与文学爱好者不可不读的作品。书中分为四辑,即复活的路遥、路遥的人生、我给路遥说和灵魂的雕塑。应该说每一辑每一篇都浸透了尚飞鹏对他的好友和文友路遥的理解和怀念。在龙年的春节,路遥在尚飞鹏寄来的这本书中复活起来,也站立了起来。

春节既是欢乐的节日,也是阅读和欣赏文学艺术的好时光。因此,我愿意与朋友们分享这三本书。读书让文字引领我们走得更高更远,让我们的思想更丰富更深刻。书籍是引导人类进步的阶梯,说这话的,是离我们遥远而又亲近的苏联作家高尔基。

(作者系第十二届全国政协委员、中国作协原副主席)


编辑:陈姝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