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忘的民盟1980年迎春茶话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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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忘的民盟1980年迎春茶话会

2008-01-24 10:47:43

黄景钧

　　28年前即1980年的2月12日下午，民盟中央和民盟北京市委会在人民大会堂陕西厅举行迎春茶话会，迎接充满生机蓬勃的八十年代第一个春天。民盟中央主席史良、多位副主席和许许多多知名的老专家、学者都踊跃前来参加，把陕西厅挤得满满的，暖气又烧得特别热，大家身上直冒汗水。不一会儿，只见民盟领导人陪着胡耀邦同志走进会场，顿时会场上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同时也窃窃私议:今天民盟的茶话会怎么统战部的部长没来，而是宣传部的部长来了？因为当时胡耀邦同志正担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中共中央宣传部长；也有了解内情的人说，耀邦同志要升了，来和民盟的同志见见面。的确，这以后不久，胡耀邦同志就被选为中共中央总书记。
　　民盟之所以要开这次茶话会，并选在人民大会堂开，是因为1979年10月民盟刚开完第四次全国代表大会，选举产生了新一届民盟中央领导机构，在拨乱反正方针的指引下，把在“文革”中被砸烂的组织恢复了起来。但是，民盟的不少成员慑于长期“政治运动”中的种种惨痛遭遇，对于参加民盟的活动还是心有余悸，不很积极，因此，需要通过联谊，进行沟通，把大家凝聚起来，为四化建设献计出力。
　　茶话会由民盟中央主席史良主持。年届八旬的史良主席简单地致祝词，她说，在八十年代第一个春天到来的时候，回顾过去，展望未来，我们民盟的同志要以坚强的决心和最大的努力，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为四个现代化的宏伟目标，为祖国统一大业作出新的贡献。
　　接着，她请胡耀邦同志讲话。
　　胡耀邦同志那天穿了一身旧的中山装，笑容可掬，频频和大家打招呼。大家一听说他要讲话，顿时掌声如雷，全神贯注，充满了对他的期望和敬意。胡耀邦同志首先祝贺大家春节愉快，而后开始了他那热情洋溢，充满激情的讲演。他说:“‘春回大地，万象更新’。春确实回到了大地，无论从哪方面说，春就是回到了我们的大地上来了。我们共产党是一个‘象’，你们民盟这个党派也是一个‘象’，大家都是一个‘象’。进入八十年代的第一年，我们每个人、我们每个‘象’，都充满着向往。我们的党——中国共产党也充满着自己的向往。”
　　接着，胡耀邦同志把话锋一转，转到当前的形势。他说:“有人说我们的党充满着危机，我们听了这个话，很不好受。”他接着说:“我们自信我们不是危机。如果说曾经有过危机，那是三年以前，那时我们确实面临着危机。我们把‘四人帮’粉碎了，挽救了这个危机。现在我们党充满生机。我们这个党啊，遗留下的问题很多，威信也确实是降低了。所以我们就下了这么个决心，在坚持党的领导的同时，要改善我们党的领导。这也叫做新嘛。”
　　讲了共产党后，胡耀邦接着讲到民盟。他说:“你们的党怎么样呢？我看，公公道道地讲，在许多问题上民盟有很大的优点。比如说，你们同中国人民，同中国共产党一道奋斗了几十年，有一个光荣的革命传统。这总是优点嘛。第二，你们盟内成员的大多数、绝大多数有知识，知识面是宽的，是有本事的。搞四个现代化，没有知识不行。你们的成员虽然数量少，但是从比例上说，有本事的人的比例比我们共产党大。第三，你们的党的作风比较好，比较诚实，比较正直。诚实、正直、俭朴，这总是中国人民应该发扬的品德嘛！”胡耀邦同志讲到了民盟已故主席张澜。他说，由此我还想起已经去世的民盟领导人张澜先生。我远远地见过他的面，没有同他接触和谈话，我曾经在他家乡做过工作，间接地了解过他，我感到这位先生有两条是很值得佩服的:第一条，他有很高尚的精神，这就是他的顽强的民主精神、民主思想。第二条，他有一个很优良的气质，这就是他有强烈的正义感。我对他了解不够，我觉得在他的身上的这两条，这两大优点，对许多人，对我自己印象是深刻的，勉励是很大的。
　　胡耀邦同志是非常直率的，他在讲了民盟的优点之后，也讲到民盟的不足。他说，你们的党是否还有某些弱点？我也不清楚，也可能有一点点，我总觉得你们的弱点比我们党的弱点少。如果说有弱点的话，讲实事求是嘛，交心嘛，我看你们的弱点有这么一条，胆子小了一点。几年前，胆子太大也不行，如果三年前太大呀，那可能今天就不能来参加这个春节茶话会了！三年以前，胆子太大也不行。不但你们不行，我们也不行！都是:“对，对！”“对，对！”“有罪，有罪！”那时我们也不敢呀！所以，那个时候胆子小一点是应该的，是对的。现在我想，如果说三年以前这是个优点的话，现在，八十年代，至少不是个优点了！
　　紧接着，胡耀邦同志提出了对民盟的希望。他说，今天，我利用这么一个春节茶话会，我很高兴地祝愿你们胆子更壮一点，如果再说过一点，我敬祝你们来一个敢字当头:敢于反映情况，敢于提意见，敢于抓工作，敢于帮助我们共产党纠正缺点。就是说，敢字当头。在座各位，敢字当头，为我们国家的“四化”起更大的作用，作更大的贡献。
　　最后，胡耀邦同志又把话语转回到祝愿。他说，话又回过来说，毕竟你们民盟的成员中，老同志、老先生、老教授、老作家，年龄大的也不少啊，虽然要敢字当头，对老同志来说，我们还是希望你们保重身体，不单单要为“四化”贡献力量，还要把身体保养得好好的，多看看几年，多看看那些中年人(我也不是中年人，也得把我除外)、那些青壮年、年富力强的人，看他们怎么为“四化”出力，怎么改变山河，怎么重新安排我们的山河！
　　胡耀邦同志的讲话没有讲稿，热情洋溢，抑扬顿挫，顺理成章，一气呵成，博得会场上一阵阵热烈的掌声和笑声。经过了十年浩劫、历尽艰辛的民盟同志，在八十年代第一春，听到这么温暖贴心的话语，打从心眼里感到愉悦。我时为会议工作人员，内心也激动不已。
　　胡耀邦同志讲完话后，民盟北京市的负责人闻家驷同志向大家祝贺新春。民盟中央副主席胡愈之同志介绍了民盟第四次全国代表大会以来的工作情况。他有一段话特别动情，他说，我想起28年前胡耀邦同志和民盟很有关系的一件事，那是胡耀邦同志在张澜主席家乡工作的时间，当时胡耀邦同志在南充领导土改和反霸工作，我就是在胡耀邦同志领导下在南充参加土改工作的。一次胡耀邦同志对我说，你是搞出版工作的，你可以出一本书，讲怎么为人民服务。“为人民服务”，这个问题现在也是个很大的问题，知识分子也好，一般干部也好，都是人民的勤务员，都要为人民服务，用我们的科学和知识，提高生产力，传授科学文化知识，大胆地去工作。
　　接着，吴作人、赵访熊、朱光潜、马大猷、朱亚杰、高小霞、沈元等民盟同志相继发言，每一个人的发言都没有讲稿，脱口而出，每一句话都发自肺腑，益表衷情，大家热烈表示拥护胡耀邦同志的讲话，决心在新长征的道路上出成果、出人才、为四化建设贡献最大的力量。民盟中央副主席楚图南、华罗庚、萨空了、费孝通和中共中央统战部、全国政协的负责人共270人出席了茶话会。
　　到了上世纪90年代初，费孝通同志在担任民盟中央主席时，他在一次讲话时说到民盟加强自身建设的重要性时，特别强调，作为一个民盟盟员，应该要做到以下三条要求，这就是:“一是革命的传统；二是切实的知识；三是正直的作风。”费老说，这三句话的意思实际上是胡耀邦同志1980年在民盟迎春茶话会上对民盟的评价和勉励，希望大家都能这样做。如今，这两位长者都已作古，但是这三句话却成了每一个民盟盟员十分熟悉而又时刻牢记的对自己的基本要求，足见一次重要讲话对一个党派的影响，自然也体现了民盟同志对胡耀邦同志的怀念和敬意。
　　今年我们要隆重纪念改革开放30周年。每当我想起这次茶话会的情景，历历在目，如今记录下来，想必也是一个很好的纪念。
　　图:邓小平、胡耀邦、李先念在机场，摄于1980年

来源：人民政协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