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廷皓
2008年8月20日(三)淮安晴转阴 零星小雨 一大早7:30出发,同行者课题先遣组于冰、丁见祥。 从运河度假村西行一里许到码头街,吃了一点早饭。沿街向南行不到一公里是敬老院,此地为头坝位置,头坝已在修张福河时挖去,再也无其踪迹了。东南行300米,到二坝遗址,路边摊开地图研究了一通。看来日本人1912年的测绘图很有用,虽然是所谓“北支那派遣军”测绘的军用地图,为侵略我国所制,但对我们现在做课题有以下优点:1.时间距黄河北徙的1855年很近,地形、地貌、地物与咸丰五年(1855年)的情况变化不大;2.有不少水工名称、清代的地名尚保存;3.虽然1:5万尺,但经换算,高程点位比较精确;4.古河道、堤埂表达清晰。我以为水科院水历史研究所提供的这份地图十分有用处,应认真研究熟悉此地图。 沿着前天本人所走的路线又到了码头四组的三坝地点,今天又发现夯土中夹有淤土,此处应为运河河堤的堤脚,尚不能断定为三坝的坝址。可惜未带手铲,无法刮除剖面考察地层情况。不过,下至河底,发现一道伸向河道内的土埂,疑似三坝遗址,有待进一步研究。 继续东行一里许至四坝的位置,翻上土埂,于是又有一番推测、判断和争论。我前天来此,认为四坝下弯曲的河湾就是大“U”字形河段,因此十分自信地将东边两道土埂确定为重堤,东南的一条大河道确定为清康熙年间靳辅开凿的太平引河。马上过河至南岸郑台村一位顾姓人家核实,虽当地方言听不十分懂,但四坝的位置基本可以确定。又沿四坝过河向北行里许,过乡际公路,路基下有一个足球场大小的水塘,前天我认为是惠济闸的闸塘,又向东行200米,越觉有误。于冰二周前与顾军来淮安时,当地毛主任曾引导他们来惠济闸塘、北裹头及“U”形河段看过,因此开始怀疑我前日的判断。我们又翻开资料并仔细察看地形,发现我前天确定的地点有问题。这时,我们已经从河堤下了河湾。此河道很窄,宽度仅15米左右,虽然亦呈“U”字型,但与运河相比确实太小了。我即决定重返乡际公路。田野虽花香宜人,但不知名的昆虫甚多,此时,于冰被小飞虫蜇了,疼得要哭。 上得公路,已经干渴难耐,去一小店买水喝。又翻开地图与店主交谈,最终证实我前天的判断错了,将惠济、正越两闸间的小水塘误认为是惠济、正越闸。于是沿公路东行。在路边村内发现不少古代水工建筑材料,有大石材、河砖等,大都被作为房屋基础来用,有的石材上的燕尾槽依然清晰。又是一通测量、绘图、拍照,不亦乐乎。又行100米,到一座小桥,北望大水塘,南望是宽阔的河道,这才是惠济闸闸塘、“U”字形河段,此乃运河其踪是也。 通过此,说明在没有充分依据的情况下,不能过分相信自己的感觉和判断;判断的依据必须是客观的、有客观标准的;判断的依据必须可靠才会少有失误。 继续前行,经佘家坝、泰山湖、泰山墩,这些都是清代山阳县志多次出现的地名,很是亲切。回到运河度假村已是一点半了。今天的田野工作历时六小时,行程近10公里。 下午,大家一起讨论实地勘察、收获、问题与研究课题的开展。我给于冰出了一个题目,乾末嘉庆时期的清口水工。这是运河由盛而衰的转折,情况变化较大,水工增加很多,但效果均不显著,抓住这个关键时期,有利于下一步研究工作的开展,而且此间共30年左右,年表也比较好做。给丁见祥出了搞清地层关系的题目,希望通过此来解决坝址和码头旧运河的河道问题。另外,还议论了水科院、北大、清华同志来后的工作。 晚在武斌家吃饭,又与张校长、黄老先生等谈运河历史情况。 乘T156次火车回北京开会。与秦建明约好,周六在码头见,与水利报张卫东约,争取周五晚与我同往码头。 此次调查,收获如下: 1.校正了本人的主观判断。 2.发现了日本人测绘地图的珍贵性、可用性,这是重要的时代衔接。3.发现了码头的旧运河遗迹,荀主席称此为靳辅前的旧运河遗迹。 4.首先确定的几个测绘区域,一是从运口到惠济闸的运道,二是旧运河河道。 同时,由于文物系统对大运河的研究很薄弱,各时期水工遗址的调查滞后,尚存在如下难点: 1.水工遗址的大致区位知道,而具体的水工遗址尚未辨识,因此定点“落地”困难。 2.本地区运河水工的变化较大,历史各时期均有增减培修,但工程、建筑材料的时代差异性小,分期断代的难度较大。 3.散见在农村的历代水工建筑材料很多,但由于缺乏相对关系,较为孤立,难于确定其出土地点、位置和建筑情况。 4.淤塞淤垫严重,找到早期遗址的难度大。 (作者系全国政协委员、中国文化遗产研究院原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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