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滨声

    我国自从梁代起，佛教的一种仪式“盂兰盆会”便在民间盛行起来。盂兰盆会原是佛教徒为追荐祖先举行的仪式，由最初斋僧、拜忏、放焰口，发展到超度无家可归的亡魂，是“惠及阴间的社会慈善事业”，后来逐渐演变成带娱乐性的一种民俗活动。
　　早年间北京每逢夏历七月十五，在什刹海南岸，从上午就摆出一只纸糊的大船，是带“船楼”的大船。船上僧众，有的诵经，有的拜忏，还有带戏剧情节的一组组故事，供人参观。
　　到了晚上，盂兰盆会仪式正式开始，由僧人奏起佛教音乐，诵念佛经，然后把那庞大的纸糊的法船输送下海，点火燃烧起来，形成高潮。在这之前，黄昏以后海面上便开始出现盏盏河灯。那河灯也是冥衣铺应节临时生产赶来什刹海一带兜售的。看热闹的人们花上一两个“大枚”买一个，点燃后投下海去任其漂泊。那河灯是一块小方木片上面有一白纸做成的莲花，莲瓣尖端喷染红色。莲花中间有一截寸许的蜡头，点燃起来莲花通明，漂在海面上，荡到远处仿佛是天上繁星，水上的点点灯火，很是有趣。
　　什刹海一带除了卖莲花河灯的，还有小贩在这里兜售莲花灯。但形式形状与什刹海的河灯不同，而是提篮样的莲花灯。小儿多买来，三五成群提着游乐。尤其什刹海沿岸提灯游乐的儿童更是络绎不绝。不过这种提莲花灯的游乐只限当晚，第二天莲花灯就多降价没人要了。昨晚还是小儿心爱物，翌日也必须扔掉。因此卖灯的常这样叫卖:“便宜啦！七月十五的灯，今天不买(卖)明天扔。”
　　什刹海的河灯大致叙过，回笔再谈什刹海的冰灯。上世纪20年代，北京冬天天气很冷，数九以后，德胜门外的冰窖就开始从北海、什刹海起冰储存，待来年夏季供应。夏天卖酸梅汤和雪花酪的吆喝:“玉泉山的水，北海的冰”，而不提什刹海。
　　不过当年什刹海沿岸的冰灯是很为人们乐道的。那冰灯原是起冰时节为作业方便设的，因常引来过路人驻足观看，后来发展为陈列展览，也相当于冰窖的广告宣传。
　　那冰灯简单无华，用一块锯成约两尺多高的方冰，中间烫一碗口粗的透孔，底面烫有十字通风沟为中间燃起的蜡烛供氧。冰灯晶莹明亮，排列起来，远瞻如同一串串夜明珠，很是好看，由景山、鼓楼上鸟瞰更是壮观。
　　“西单东四鼓楼前”是旧时北京最繁华的所在。冬季，鼓楼以南路西烟袋斜街至后门桥一带，有的大铺户门前陈放过内装有走马灯的冰灯。只隐约可见人马转动，虽不精致，也使围观者众，那便是由什刹海冰灯的发展。
　　关于北京当年的冰灯，另有一处享名一时，那是在西单牌楼下旧刑部街口内坐北朝南的奉天会馆，元宵节门前曾陈设出内有“岁寒三友”真松枝、竹枝和腊梅的冰灯供行人欣赏，也堪称一时之盛。